在苏州地区离婚财产分割案件中，涉及公司股权的纠纷日益复杂，尤其当出现股权无偿转让给近亲属的情形时，极易引发“恶意串通转移财产”的争议。近日，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结一起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纠纷案，对夫妻共同股权的处分边界、恶意串通的认定标准作出明确裁判，为同类案件提供了重要参考。

 

　　案情还原：婚姻危机下的0元股权转让争议

 

　　朱某某（子）与杨某某于2016年3月登记结婚，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，朱某某于2017年6月注册成立张家港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“某机械公司”），为其名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，认缴出资350万元，出资期限至2067年，暂未实缴。

 

　　2019年11月，杨某某曾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，并申请冻结了朱某某持有的某机械公司股权，后撤回起诉并解除查封。2022年4月，朱某某与父亲朱某某（父）签订《股权转让协议》，将其持有的某机械公司100%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父亲，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，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朱某某（父）。

 

　　此后双方婚姻关系再次恶化，杨某某发现上述股权变更事宜，认为朱某某父子恶意串通，通过无偿转让股权的方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，遂诉至法院，请求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，并要求恢复股权登记至朱某某（子）名下，同时主张法定代表人变更行为无效。

 

　　庭审中，朱某某父子辩称，某机械公司实际由朱某某（父）出资运营，朱某某（子）仅为股权代持人，公司运营资金均来源于朱某某（父）经营的其他企业，且杨某某知晓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，二人不存在恶意串通。为佐证代持主张，朱某某（父）提交了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、员工及代记账公司证人证言等证据，证明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、主导公司经营决策。

 

　　法院裁判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，股权需恢复登记

 

　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，某机械公司成立于朱某某（子）与杨某某婚姻存续期间，双方未对股权归属作出特别约定，故登记在朱某某（子）名下的股权应属夫妻共同财产。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处理权，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重大财产，需双方协商一致。

 

　　本案中，朱某某（子）在双方婚姻已出现危机、曾被冻结股权的情况下，未经杨某某同意，以0元价格将股权转给父亲，而朱某某（父）作为近亲属，明知双方婚姻状况仍受让股权，明显存在恶意，二人行为构成恶意串通，损害了杨某某的合法权益，故判决股权转让协议无效，某机械公司应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股权变更登记，朱某某父子予以配合；同时驳回杨某某关于确认法定代表人变更无效的诉请，认为法定代表人变更属公司自治范围，杨某某无权干涉。

 

　　朱某某父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，并补充提交了客户聊天记录、车间管理沟通记录等新证据，再次主张股权代持关系。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，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无误，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。二审法院明确，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股权代持协议，即使朱某某（父）实际参与公司经营，亦不能否定股权登记的公示效力及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，0元转让行为侵犯了杨某某的财产权，恶意串通情形成立。

 

　　苏州律师解读：三大法律要点厘清夫妻股权处分规则

 

　　针对本案争议焦点，苏州知名婚姻家事律师结合本地司法实践，从三个维度解读核心法律问题：

 

　　要点一：婚姻存续期间股权的归属认定

 

　　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二条，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、经营、投资的收益，归夫妻共同所有。结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，夫妻一方以共同财产出资设立公司，股权登记在一方名下，无特别约定的，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。本案中，某机械公司虽为朱某某（子）一人公司，且未实缴出资，但股权取得于婚姻存续期间，应纳入夫妻共同财产范围，这也是苏州法院审理此类案件的常见裁判口径。

 

　　要点二：恶意串通转让股权的司法认定标准

 

　　认定股权转让是否构成恶意串通，需结合转让价格、双方关系、转让背景等综合判断。本案中，0元转让股权明显不符合市场公允价格，受让方为转让方父亲，属于近亲属关系，且转让发生在双方婚姻危机期间，曾因离婚诉讼冻结过案涉股权，上述因素叠加，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主观恶意。苏州法院在类似案件中，通常会重点审查“是否知晓婚姻危机”“转让价格是否合理”“双方是否存在利害关系”三大核心要件，以此判断是否损害夫妻另一方权益。

 

　　要点三：股权代持主张的举证责任分配

 

　　股权代持关系的成立需以书面代持协议为核心证据，同时结合出资凭证、股东权利行使记录等佐证。本案中，朱某某父子仅提交了经营管理相关证据，无书面代持协议，且未证明出资义务实际由朱某某（父）履行，故法院未采信代持主张。实践中，苏州法院对股权代持的认定较为严格，仅凭实际参与经营不足以否定股权登记的公示效力，这也提醒当事人，若存在股权代持情形，务必签订书面协议并留存完整证据链。

 

　　王敏霞律师点评：离婚纠纷中夫妻股权保护的实操建议

 

　　作为专注苏州经济离婚领域的律师，我结合本案及本地司法实践，为夫妻双方提供以下实操建议，防范股权处分纠纷：

 

　　第一，明确股权归属约定，提前规避争议。夫妻一方或双方投资设立公司时，可通过书面协议约定股权归属及处分权限，若为一方个人财产出资，应留存出资凭证、财产来源证明等，避免婚后被认定为共同财产；若为共同财产出资，可明确双方对股权的处分需协商一致，防止单方擅自转让。

 

　　第二，警惕婚姻危机期间的财产转移行为。本案中0元转让股权的行为，本质是试图通过亲属间无偿转让转移共同财产，此类行为在苏州离婚案件中占比不低。若发现配偶存在擅自转让股权、变更公司登记等行为，应及时固定证据，如股权转让协议、工商变更记录、沟通记录等，并可申请财产保全，防止股权进一步流转。

 

　　第三，重视证据留存的完整性。无论是主张股权为共同财产，还是抗辩存在代持关系，证据链的完整性都至关重要。如本案中，朱某某父子因缺乏书面代持协议，即便提交了经营管理证据，仍无法推翻股权登记效力。建议当事人在经营过程中，凡涉及股权处分、代持、资金往来等事项，均留存书面文件及原始凭证，为后续维权提供支撑。

 

　　此外，需注意法定代表人变更与股权归属的区分，如本案所示，法定代表人变更属于公司自治范畴，夫妻一方不能以股权为共同财产为由，干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任免，仅能就股权本身的归属及处分主张权利。苏州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时，既注重保护夫妻共同财产权益，也尊重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自治原则，当事人需明确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，避免诉求不当导致败诉。

 

　　最后提醒，随着苏州家庭资产多元化程度提升，股权已成为离婚财产分割的核心争议点，此类案件涉及婚姻法与公司法交叉领域，专业性较强。建议当事人遇到类似纠纷时，及时咨询专业经济离婚律师，结合本地裁判倾向制定诉讼策略，最大限度维护自身合法权益。